台灣教育部提昇高等教育,在用數字思考的”
假公平”
原則下,造成從過去十年來舉世無雙的教育泡沫化,工專改名為學院、學院升格為大學,校名一改再改,實值卻不變,現行法令仍視兼職教師為不道德的行為,導致教師與業界脫勾,被整個社會視為只會教書不食人間煙火的書匠。
這些書匠當中,少數知道學術與實務平行的重要性,但多數含教育部仍樂於當個至聖先師的推廣者,在必須傳授學生在社會上拼殺技倆的高等學院中仍同時進 行人格道德的再造。在大專院校中,通識課程,國文、歷史、英文、數學、體育、軍訓,加上一堆廢物的營養學分,佔掉總畢業學分的三分之一,這些都是教育者 將”
教育”
一詞謬誤。
教育與訓練在德文很清楚的定義出它的意涵。高中以前的教育叫做Erziehung
,意指人格與社會常識及基本知識的扶植,在高中(不含職業高中)以 前,老師或許還會去關心學生的行為是否偏差,但這些年紀的學生的行為主要是受到家長、社會價值觀的影響,進入大學後的教育,意指已滿十八歲的法定成年,稱 為Ausbildung
,意指專業知識的傳授,在這裏,學生的性向通常已有雛形,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未來。
人不輕狂枉少年,有些少年就是喜歡出風頭,嚐試新鮮事,喝酒、抽煙、性、party
,都是正常的一環,從醫學的角度來看,不過量服用就不會引起中 毒,這些是要從家長、學校、社會一起輔導給學生自律的行為……
懂得分際、自我約束,偶爾當然會有一些個性較強的學生,但這些脫韁之馬,身為教師家長及社會 實在不需小題大作用另類的眼光視之、冠以“
壞學生“
之名,因為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們只是不適合循規蹈矩的路罷了,這些人才在藝術、音樂……
等的潛力可能是 無窮之大。
德國大學院校的系統設計,也把學生視為成年人,一切所需的專業知識主軸方向一定是隨著業界彈性調整,因為大多數教授在業界都很活躍,許多都擁有自己 的事務所。這些專業核心課程是需要投入龐大時間。所以一週內學生上的課是台灣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但由於學生的價值觀正確,認真是為了生存而不是為了文 憑,加上與教授討論完全是針對專業本質,不會有報告成績是用厚度斤兩評分的譁眾取寵風氣,賞罰分明,真知著見,哪怕只有一、兩頁!都能夠在非一言堂的討論 當中被發現,有時後,好作品反而是被同學們發掘出來的。
不好的論文,濫竽充數的直接會招來痛批、被質疑灌水或思考邏輯須要加強。而這幾點都是台灣和中國學生常發生的事,因為我們的教育與社會一樣,要多、要大、要表面,真正討論本質核心時,卻往往漏洞百出。
更遑論作弊!那只有極少數的情況,一旦抓到後果不堪設想,絕不會是像在台灣記過了事!舞弊是在破壞整體系統的行為,這會受到相當程度的重視討論,即便無法因此開除一個學生或職員,但這在同學或同業間,也不用想再混下去了!
在德國進大學很簡單,但是要畢業要兩把刷子,在第一、二學期就可能會刷掉一半的學生,很多是自己覺得不合適、自己改行,也有一些是能力不及而自己打退堂鼓,這些都是好事,總比念完五年後才發現興趣不合來得好!把對的人用在對的地方!
這裡沒有“
二一”
或“
三二”
退學的事,因為考試不過,或被當掉是家常便飯,下次準備好一點就行。但一旦有任何一科學分被當掉三次,根據大學法,這個 學生將被退學,並且不得在德國境內所有任何同一科系就讀,因為連續三次同一科無法通過,這代表專業的不適應性,在這個領域缺乏領悟力,不應該繼續從事下 去。
在德國教育這樣以討論為主的架構下,學生不足的知識,大學提供足夠的機會讓學生自修,但絕大部份所佔學分比例極低,外語不好的,可以到語言中心,電 腦不好的,可以到各系有電腦專長的教授群修業,想要增強實務的,可以選修有實做、實驗的課,也可以隨時辦個休學,去實習個半年一年……
。
這樣有主軸的系統,配合齒輪般的選修方式,完全不重覆高中以前所學,以及彈性的學期制度(不分班,可隨時休學從事其它興趣),加上實習制度的完善, 讓學生主導自己的學習,一直被當個成年人對待。學生對自己的決定負責、人格、膽識……
在這短短四~五年的高等教育(等同台灣的碩士)所訓練出來的總體競爭 力(膽識、國際觀、外語能力、專業能力、企業道德)讓即使唸到雙博士的亞洲學生望塵莫及,而且整整提高六~八年。(以筆者之經驗,在台灣大學四年畢業後、 當兩年兵、兩年助教才來德國,總共多花了八年!)
這些競爭力即時投入業界,對國家的影響不言而喻!
自2002
年以來,離開台灣之後,對台灣這個土生土長的家,我始終有種特殊的情感,這種情感是很矛盾的。也許是身處他鄉的關係,自然形成一種心理現象。
我自認自己從來沒有什麼所謂的“
適應性”
問題,也許我比較耐操,在台灣這樣凜冽的環境之下都硬挺過來了,來到一切以人為出發點的新國家,唯一要面對的問題,只要學習認識什麼叫“
公民社會道德”
。
所謂的公民道德(也許不很正確,畢竟我不是受過正規社會學系的的專家)這名詞意指「對社會權利義務的認知以及從內心真正落實,衷心地捍衛它,不容許他人破壞。」因為一旦這條界線被邪惡突破,生活在這個環境的人心就會一日一日地被吞噬掉。
在德國,環保團體的數量是政治團體的數倍。
先不論這些團體的背後動機與財源運作,先是這些團體就足以影響整個國家的決策,但這些團體打哪來?
它們是由州、縣、市、鄉、鎮……
甚至在“
里”
都見得到各類團體的存在。
這種凝聚的力量,無形中構成支持社會中”
多數“
弱勢者的力量。
弱勢不應該只被定義在身心障礙者,而是普羅大眾,亦即多數勞工都是弱勢。
“
廣泛多數的弱勢”
透過各種工會、環團、法人……
各類組織,在政府(或資方)運作出問題而影響弱勢者權益時,皆會透過選舉、罷工、罷免、協商談判等手段向當局施壓。目的無它,只是想要生存,而且僅是追求被當個“
人”
應有的待遇。
許多人舉希臘或法國勞工的貪婪作為負面教材,資方更是利用競爭力為訴求要大夥共體時艱。前車之鑑固然重要,但我們的社會似乎對探討更進一步背後的意義卻興趣缺缺。
從歷史上,在德國、法國、義大利……
應該說整個西方文明,是在殺戮之下成長進步,不斷的戰爭,不斷地追求和平。從生物角度來看,為了生存而奮戰,不是適應環境就是換個環境,這麼簡單的物境天擇大遷徙的道理深植西方文明。
儘管歷史上不斷重演悲劇,從大戰及種族屠殺到工業革命引發階級問題,但都看得到人民為了生存而拼命捍衛的情節。權利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即便是政府或是父母給的,也都是經過前人的奮鬥而來。
今日看到許多令人痛心的問題,如樂生事件、文林苑、華榮倒閉、美牛……
等等。不禁要問,為何在一些有志之士在blog
上發聲的同時,為何引來一堆網 友圍勦踏伐之聲猶如這些人發聲是反社會份子的行為?當然很多人會說民主社會自由言論,沒錯,但民主的極緻表現是分辨社會公義與尊重人性價值。
這不是容易的事,而且曠日費時地討論,似乎不太符合台灣人一切講求便利的個性。加上台灣不是一個講求團隊合作的民族,所以面臨勞資問題或白濫政府耍賤招倒向利益時,當然也就像一盤散沙一樣,任憑蚊子般的喊叫根本無法對這些巨獸施壓。
我們的社會是沒有左派的,這要歸功於萬世師表孔夫子,把華人馴服得成為世界第一乖的民族。(台灣受到中國文化影響深確是事實,在此不再多談!)
好像跟老闆談加薪還不好意思似的?
公司不賺錢大家就心甘情願地出賣自己的靈魂?
還要自我安慰說這是為大家好?
台灣現在景氣不好所以低薪?
那五年前、七年前、甚至是台灣經濟高峰時就有高薪過嗎?
這是資方心態不正,加上勞方不知道爭取權益所至,和景氣無關。
全世界所有的企業都在喊苦,從我懂事到現在,沒有一天新聞不是在談景氣不好、成本上漲……
。
德國失業率高、勞工成本嚇人、生產率低,都是事實,但德國的經濟屢創佳績,為何?我不是唸經濟的,我不談那麼艱深的東西,但我在這十多年,從兩德統 一、東德重建計劃、和政府誠實地承認重建計劃失敗、解決勞力不足、政風清廉深植人心……
等等。我只能說一個國家進步最重要的是誠實的政府。誠實的政府當然 是由誠實的人民組合。(這裏不指桃花源式的烏托邦,人性黑暗世界皆同,但唯程度高低而已。)
德國的政策沒看過是急就章、只討論一下就通過的,幾乎所有政策都是數十年的討論、全民參與、公聽會無數後的結果。今天的決議是十年前以來討論的、今 天討論的議題是為十年後的子孫想的。結果是充份討論下考慮周全,不得以無法涵蓋的漏洞有完整的配套措施,而未雨綢繆的好習性,在遇到衝擊時就有足夠的能力 克服困境。這些美德,一直深植德國人的基本價值觀,即使德國的經濟實力強盛,到哪也不太感受到奢華貪婪的氛圍。
在我小時後第一次聽到“
台灣錢淹腳目”
是在國中(李登輝時代),印象中,從那時後開始,台灣人開始真的“
以為”
富有,以擁有名牌、物質、高消費為榮。
一轉眼十年後,在我2002
年到德國時,我都向同學述說台灣電子工業、外匯存底、經濟成長率為豪。可惜我們沒有掌握幾次重大策略性時機建設台灣,整 體企業文化又因小利,未投資在培育人才,二十年過後,淪為削價競爭下的大輸家,整個社會也瀰漫投機的性質。為了提昇高等教育而棄技職體系,創造世界最多比 例的博士、海“
歸”
滿街跑。這種學歷泡沫化是一開始就能預見的事,怎麼就不見民間教改團體呼籲?
同一事件上,我們社會上的每個人都是共謀,因為每個人都未擺脫學歷掛帥的心態。大家都以為唸更高更有前途,卻沒人想想企業競爭力的根本為何?是國際能力、研發能力、是勞工底薪。(雖然不用45k
,但至少年年合理調漲。(以後詳談)而不是虛榮的學歷和不實的商業取巧手段!
『大家要好好加油,畢業後,當完兵,回母校當助教、準備出國留學,好好認真,快點回來母校貢獻……
。』
我是一位六年四班的青年,當年我所有的教授都跟我們耳提面命上面那一段話,也不知道有多少前輩和晚輩,真的就按著這個公式,走快了人生精華的歲月。
聽起來一切合理,人總是向上爬,偏偏從小到大沒有人告訴你,當你走到通往天堂的天梯末端時,就是你要往下跳的時後,因為在您唸完學位時,台灣根本沒有你容身之處,教職缺早已飽和,加上出生率低,再三十年之內教職根本是供過於求。
德國政府公佈將逐年縮編2400
名教職缺,當然所有教職人員群起激憤抗議。但筆者相信,按照德國人的方式,教職人事的縮編一定會像公務人員人事縮編般的精進、市政變得更有效率。
這是時效 +
機動率 +
符合民法、勞基法的挑戰。目的在創造一個名實其職的專業環境,讓受過高等教育、專業技術和服務業從業者在學成之後能順利進入職場發揮所學。
大才小用、小才亂用,或校長兼撞鐘的事,在德國你很難看到。
國家培養人才的目標明確,企業對能力的價值觀也正確,這無形上就抑制了學歷高於能力的歪風,自然也就沒有像台灣,除了炒房產、炒股票外還能炒學歷的世界奇蹟,台灣人口是德國的三分之一,大專院校的數量卻幾乎相同。
畢業的學長姐出國唸書回來教學弟妹、學弟妹再去做一樣的事……
。但投入學界真正發揮所學的,相信不到兩年就被這大染缸同化。
筆者一直都是一個比較反骨的人,只是在台灣受到儒家文化二十多年的洗腦,這把我訓練成即使很不爽也要很君子地用別人聽不懂的婉轉方式來表達我的想法。
一直到來了德國的第三、四年,我才有一天恍然大悟,那是在實習時,我本來竟然還想像在那台灣的前輩一樣,準備攻讀博士、申請博士獎學金!
幸好德國的強制實習制度,讓我有幸到歐盟其它國家實習、在一個稍有規模的國際性事務所。
基本上,在這裡的工作環境,外國人的比例至少達到20~30%
,雖然業者普遍認為可以再提升比例。雖然德國大學裡有30
%是外國學生,但我一直認為 這些人學成之後應該都會回自己的國家工作吧?但事實是,這些學生在學期間的實習,讓他們畢業之後得以順利留在求學國就業。因為在歐洲沒有人會因為學分被當 掉或因為留級而感到羞愧(應該說,在這裡沒有年級之分,所有的學生混在一起,學分和專業方向不是以線性的方式規劃,而是自主的。)加上實習可以大增就業競 爭力,所以一大堆學生到世界各地實習,而且是真正和專業有關的實習,當然有些情況必須做些行政庶務,但基本上95%
以上的時間和專業有關,公司會教導你所 有的知識,和學校學的那一套是一樣的,學校老師所投資在學生上的,在職場上會被直接轉換成實質的競爭力,物盡其用,不會浪費社會成本。
實習是有給薪的,雖然不比正職多,但依能力及公司規模,筆者的實習費達1300
歐(換算當時約NT
六萬),這些錢相信比22
K來得令人振奮,扣掉保險、退休金……
後,對一個學生來說,支付一個舒服的公寓、生活開支、買點書和一些休閒娛樂調劑身心,綽綽有餘。
這些實習費,是一種最棒的投資,比起正職來說,實習生只領50%
的薪資(還可以退稅!),但是做的事情可不比正職來得差!
是如筆者所言,在德國理論與實務落差極小,所以許多學生還沒畢業就具備專業水準。在實習期間,許多實習生被直接受聘為正職,繼續完成手中的案件,轉 而拿正職薪水,學業等到目前負責的案件結束後再完成。反正畢業只是時間順序的問題,這和專業經驗無關。不管怎麼走,結果都是好的,都是正面影響。
因筆者實習了兩次,結果證實這些決定是對的,也因此讓我在畢業之後得以一償己願,找到伯樂,讓我很快樂地在這裡發展、一展所才(在台灣我選擇兩次錯 的路,花了比別人多十年的時間!)。和許多台灣人一樣,我認真工作,但是不到一年,我的薪資漲30%
,我爭取與德國人一樣的福利,與德國人平起平坐,我的 薪資報酬與我的付出合理,一個畢業一年的建築師,能月入十五萬台幣,年休28
天、生病不扣薪,年終獎金3~4
個月、每年依法強制調薪(依通貨膨漲)。
有了這些,我沒辦法選擇回頭路,回台灣“
犧牲奉獻”
。那些前人的路,沒有人質疑修正,有多少台灣留學生會去思考這些前人的模式帶來的後果?有多少人會去爭取自己的福利?這些福利不是為自己,而是後人一樣可以受惠。
唸了碩博士班沒有工作,我們的政府在制定高教政策的難道都沒有想過?這些碩博士生5~7
年後對產業的價值為何?
當年滿懷理想出國留學,畢業後認同了歐洲,而選擇留在歐洲,這樣的決定是一種悲哀,因為這代表著我無法像在台灣一樣陪伴家人,但放棄這一切回到台灣似乎像是一個長跑選手中途棄賽一樣。
我常在想為何我的國家不能像德國學生一樣可以很快樂地求學,朝自己的理想前進,政府、企業、家人都支持你、沒有人會想拐騙你、壓榨你、你付出多少就會有合理的回報?
若說出國留學是為了回報祖國,那麼像台灣經濟起飛到現在四十年過去了,這些前輩做了什麼?台灣民主下,唯一最不長進的就是教育界,這些前輩台上假道 學,台下撈預算(詳情見註釋)。到英美學個2~3
年就用來騙吃騙喝一輩子,這些學究依據台灣法規“
教職人員不得從業”
,就這樣子和業界脫勾了幾十年,也未 曾聽過這些“
知識份子”
上街抗議爭取從業的權利與義務?我想答案很簡單,因為既得利益者受到法令的保護,無需擔心受到業界專業的挑戰,可以一輩子混到老、 領十八趴!
所謂廟小妖風大,池小王八多,在台灣的學術界幾乎沒有業界背景的情況之下(拿國科會研究、和廠商弄個獎金一、兩萬的研究、讓一群學生免費勞動服務、 最後還要被教授抽成、成果歸廠商所屬的建教案……
這些都不能算是實質的專業貢獻!),只能造就一群高談闊論、眼高手低、摘文截句,而對產業胸無對策的假儒 者。
我想任何人看到此,應該都會像筆者一樣,選擇“
躲”
在德國吧!